我考上美国的罕布什尔学院,学习音乐专业。我在完成社区服务要求时,被分去温室给植物浇水,这时,我爱上了一株蕨类植物。我打算培养出成千上万的这种植物。我找到了一所高校实验室,用镊子拔出Davalliafejeensis(狼尾蕨)毛茸茸的根状茎,放入注满琼脂的试管,小心翼翼地让我的袖子避开用来消毒的本生灯的火焰。在兄弟会的聚会和钢琴练习之间,我获得了新的发现:用于培养细菌的琼脂导致根状茎重新编码,成为类似于繁殖器官的结构。我的发现让我走上了研究之路,在这条路上,我一待就是十几年。
我家中从没人研究科学。我已经度过了大学的一半时光,却只在高中学过生物课。我艰难地通过数学补习,然后是化学、物理。一个研究生院接受了我。在接下来的两年,我在研究实验室中教课并工作,研究细胞膜。我在研究生课程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细胞膜似乎在重新编码的过程中没有起到作用,因此我转学到艾伯特·爱因斯坦医学院的实验室,该实验室研究在转录和DNA复制中发挥作用的酶类。
“要尽可能地多呆在这儿。”我的新研究生导师说。我下午5点去吃晚饭,晚上7点就回来了。“你去哪儿了?”他盘问。从那开始,我开始了谦卑的学徒生活。我把晚饭带进实验室,在跑凝胶的时候做研究,在女休息室的橙色乙烯基躺椅上睡觉。
“你学得够多了。我们去看电影吧。”我的一位男友说。我把他撵走了。另一位则表示,如果我退出博士课程就和我结婚并带我去旅游。哈!我的实验就是我的生活。最终,我嫁给了一位在研究中心大厅交谊会上认识的可爱的医学学生。他跟随我来到我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我获得的是Damon Runyon癌症研究基金会的奖学金。我的丈夫在工作待命时,甚至是即便他不在工作时,我都埋头在研究控制发育基因的转录因子。
我申请终身教职岗位,有不少机构递出了橄榄枝:杜克、约翰·霍普金斯、布兰迪斯。我的丈夫表示,他去哪里都行。我选择了霍普金斯,并写了我的第一份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大项目经费申请。我的丈夫寄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我感到十分震惊。自从我爱上蕨类以来,已有12年过去了。
在霍普金斯,我无法举起一支吸液管,更不用说把精力专注于建实验室上。此前我一直在给科学期刊写论文,但是现在我开始疯狂地写自己的日记,用语言作为治疗方法,想要弄清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一位以前的男友邀请我去阳光充沛的洛杉矶。我带着怀疑的态度登上飞机,来到了一个充满棕榈树、电影、餐馆和令我意想不到的欢笑与爱的世界。这些都是我错过的人生体味。数月以来,我以为这个“真实”世界对我的吸引是我在离婚创伤后的短暂反应。我希望自己对实验室的热爱能够回归。我的项目申请被以数点理由驳回。我搬到洛杉矶,没有一点儿职业前景。我成了一位住在家里的同居女友。
我再次结婚,又再次离婚,再次开始练习钢琴,并抚养两个孩子。我在靠山处买了房子,沿山路远足。我读书。我短暂地接受了一家文理学院提供的终身教职系列的助理教授岗位,以为我已经准备好再次回到实验室。
(但是我)没有。是我作为教师的经历,让我开始重新理解自己。教书带给我大量的工作,但却也带来了各种人与欢乐。但是大学想要的却是研究。于是我辞职了。
今天,我在教授11和12年级生理学课程。我是校董会主席和一所高中的校长。我常常与特殊教育和高危学生呆在一起。他们很多人都因为曾经经历过造成心理创伤的事件而存在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我可以与他们心意相通。我仍旧喜欢蕨类,但我还是让其他人去弄清楚它们的基因开关吧。我能够在自己的后院里给蕨类植物浇水,足矣。■
Karen Perkins是洛杉矶帕利塞兹特许高中的一名老师。更多生活与职业类问题,请见www.sciencecareers.org。将你的故事发送给SciCareerEditor@aaas.org。
DOI: 10.1126/science.346.6216.1586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14年12月19日《科学》杂志”。官方英文版请见
http://www.sciencemag.org/content/346/6216/1586.fu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