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endall Powell /文 崔敏/ 译 来源: 发布时间:2018-3-8 14:0:17
顶尖公司:科学家才思与成长的“孵化器”
——《科学》职业2016年度生物技术和制药产业“最佳雇主”

 
由于科研人员们寻求用生物学而非化学的方法解决更多尚未被满足的医学需求,药物的发现便是科研人员创造力的一个转折点:这些药物包含更复杂的抗体疗法,但也囊括了信使核糖核酸(mRNA)的药物,用设计药物、超负荷T细胞对抗癌症的免疫肿瘤学疗法,以及真正个性化的药物,比如攻击单个肿瘤的肿瘤疫苗。与此同时,将生物信息学大数据应用至人类基因组,医生可以对每个病患的基因组进行永久标记,这将揭示新的靶向并协助针对病人制定的理想治疗方法。
 
现代生物制药项目要求的创新思维水平远高于传统的、以化学为基础的药物发现,因此科学家们对一些企业工作给出了最高的满意度评级便也不足为奇了,这些企业工作通常具有如下特点:允许科学家们施展创造力的肌肉、给予他们追求风险性想法的自由并提供资源、且会以顶尖的速度去实践操作这些想法。今年的科学职场最佳雇主——生物科技、生物制药、以及制药行业的领导者们,在此三个领域都成就卓然。他们共同致力于可拓展生物学领域边界的创新,并将其员工的技能和才能发展作为公司职场发展的重点。最后但也同样重要的是,他们鼓励员工在工作与生活相洽方面保持健康的水准,这样便可保持员工的工作成效以及最佳的绩效。
 
今年结果
 
2016年的前20名雇主包含了用灵活、快节奏项目应对全球化以及相对新入行者的公司,而这些公司也有在药物发展方面丰富的遗产继承。在过去6年里一直被提名第一或第二的再生元制药公司,在今年各方持续的强力角逐中重夺第一名。这家有着28年历史的公司有着完全人性化的抗体技术,也已经成熟到可将十几个此类候选药物推向临床试验。公司建在丹麦巴格斯瓦尔德郊区的诺和诺德公司一直是糖尿病医疗保健的领导者,今年位居第二。在薪火相传的90多年间,诺和诺德公司充分将自身积累的经验利用在创新上,用以帮助患者应付其他慢性病情况,如血友病、成长障碍和肥胖。
 
在将去年调查中排位第7作为自身起点的背景下,摩德纳疗法公司今年很快晋升至第三名。摩德纳总部位于马萨诸塞州的剑桥市,且只有5年历史和大约460名员工。但作为一个充满创新力量的公司,它迅速把其拥有的mRNA技术平台转变成了两种传染性疾病的mRNA疫苗,且这些疫苗已在早期临床试验中进行测试。摩德纳预期在2016年末,还会有其他几家公司的内部和合作伙伴参加人体试验。
 
每年,创新领导力都被认作是顶级公司的主要驱动力之一。然而今年,调查对象也选择了“有清晰愿景”作为最佳雇主最有力的个性特征之一。再生元制药公司的总裁、首席科学官和该公司的创始科学家George Yancopoulo表示再生元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公司对发展愿景的规划自1988年Leonard Schleifer将公司建立之时起就没变过。
 
“我们的愿景集中在三件事上:团队协作、创新和转换。我们认为对这三方面付诸行动是进行科研的最好方法。”他说。
 
该公司还鼓励其5000名员工可在任何层面上贡献自己的想法——只是他们不能害羞,因为严格的批评已成为公司的一项“运动”。“我们会20、30、40人地聚在一个房间里,共同就一个想法的展开进行争论,”Yancopoulos说,“这将给我们提供最好的成功机会。”
 
再生元制药公司的另一部分精神特质是速度——这是一家充满快语速者和快执行者的公司。“正是事物在这里运转如此之快,再生元制药公司才成了一个绝佳的工作场所。”传染病和病毒载体技术小组的副主任Christos Kyratsous说道:“我在这里任职只有五年,但我已经见证了4个分子的研发,有些甚至走向审批。”这是在医药行业一件罕见且幸运的事,他说。如今,再生元制药公司的收入在该行业研发投入中占比最高,但2015年却仅超过39%。
 
其他几家顶级雇主都有在制药界响亮的名字,它们也都以将目光敏捷放远以寻找合作伙伴、扩大全球足迹而闻名,当然,它们也会在生物学上下大赌注。总部位于印第安纳州阿波利斯市的礼来公司从去年的第11位加足马力冲到了今年的第4名。礼来公司于140年前成立,去年在研发上花费了47亿美元,几乎是其销售收入的四分之一,并在6个国家雇用了9千名研发人员。
 
与之类似,德国的巨头公司默克集团(并非美国的医药公司默克公司)今年上升了6位,位居第11。
 
作为默克集团医疗保健部门的首席执行官及执行董事会成员,Belén Garijo提到在过去五年间集团发生了一个主要的转变:此公司有着深厚的德国根基,约350年前建立,但就像Garijo所阐释的,公司已从“欧洲中心”的方法中跳脱出来,开始把发展矛头对准欧洲以外的地方。且通过收购的方式,公司引进了多元文化,如最近斥资170亿美元收购生命科学和科技巨头西格玛—奥德里奇公司一事。
 
2015年没有参与排名后,诺华公司今年“重现江湖”,占据第19位并换了新的“掌舵人”来行使科学领导力——前哈佛大学肿瘤学家James Bradner于2016年3月接任诺华生物医学研究所(NIBR)的总裁。据员工所说公司一直有一个强有力的运作渠道在发力,在诸如肿瘤学、心血管疾病、眼科和神经科学领域,有137个医药项目在进行。
 
最重要的是,有着可以提升病人生活质量、拯救他们生命潜力的创造性尖端科学,将会吸引那些聪明的,野心勃勃的研究人员们。“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成为一家可以消弭糖尿病全球性负担的公司。”诺和诺德公司的首席科学官兼执行副总裁Mads Krogsgaard Thomsen说。
 
Thomsen说,公司目前正在寻找可以预防或减缓2型糖尿病发展的新靶点,用以解决糖尿病的危险因素。此外,他们还在研究他们所谓的糖尿病“圣杯方案”——此方案囊括了一项对将可注射的蛋白质药物转化为口服药片的20亿美元的投资,以及干细胞疗法的推进——再生或取代胰脏内分泌胰岛素的细胞。
 
今年夏天,摩德纳疗法公司宣布与制药合作伙伴达成两项重大交易,用以推进肿瘤学和囊性纤维化项目。一个是价值2亿美元的,与总部位于美国的默克公司将就默克公司的免疫肿瘤药物派姆单抗与摩德纳制造的基于mRNA个性化癌症疫苗进行配对。而摩德纳也已与福泰制药公司(在今年的榜单中位居第5)配对,目的是发现并发展针对囊性纤维化患者的mRNA疗法,而这些患者则患有功能失调的囊性纤维化跨膜电导(CFTR)蛋白或完全缺失。
 
摩德纳的总裁Stephen Hoge说这两项合作都把合作伙伴的深厚疾病专业知识及经验与摩德纳的核心技术结合了起来,目的是试着开发出突破性的治疗方法:“我们知道自己的技术。但是我们也知道我们需要其他专攻特定疾病伙伴的帮助。但凡能提高我们给药患者的机会,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摩德纳的领导者们也愉悦地指出,尽管公司目前像初创公司一样轻快年轻,但它却已拥有远大于初创公司的运营规模。截至9月,摩德纳的现金资产已达14亿美金,这在不小的程度上归功于公司所结的联盟,这些资金投入到了庞大、多样的药物开发管道。“我们无需限制自身。我们拥有的资金支持使得我们能够快速向前并实行应做的实验,”Benenato说道,“这是摩德纳的独一无二之处。”
 
同样,Yancopoulos将再生元制药公司与盖辛格健康系统公司的结盟称为“完美婚姻”:再生元可获得高质量的医疗记录及病人的DNA,而作为回报,盖辛格可获得详细的基因信息——这些信息可帮助他们提升并预测针对病人的医疗保健。
 
职场生命力在于“伸展运动”
 
总的来说,研发行业的员工对工作的满意度很高。只有五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会在接下来的一年谋求新的职位。但该行业超过一半(54%)的人给出“职业进展”“专业成长”,或“寻求新体验”作为他们可能跳槽的原因。因此,顶尖的雇主公司会通过附和研究人员活跃的头脑从而持续保持员工的参与度并给予他们需要的挑战感。
 
“所有的科学家都喜欢学习新事物,且每个人的学习方式不同,”摩德纳的人才管理主管Adam Kievman指出。而摩德纳大学作为该公司专业发展项目的参与者,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每天都会增加其对公司的贡献。今年秋天,员工便可在一个时长共计30小时的基因组进化临床系列讲座、建立一个专业品牌系列研讨会,以及经历变革的领导团队谈话三种活动中做出选择。
 
礼来公司迎合了那些想要在职业阶梯上不断攀爬、但不想成为可怕的“管”字当头的人——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因此,设定技术的阶梯晋升轨迹可让研究人员在公司内部逐步获得更多的领导力,且晋升时可依据他们的技术专业能力。
 
著名研究人员、免疫学家Henry Bryant在礼来公司的技术阶梯上已经达到顶峰,他现在职位相当于高级副总裁。他说,他可以对公司的发展方向和战略施加影响,但他的大部分时间依然都用在“构思可以揭开一个关键问题的实验,明晓结果,并重新设计”上面。
 
他同时也表示,礼来公司平台的广阔度可让雇员们做出侧面的或正面平台式的进步,而这样的前进也可以提升他们的专业成长。雇员们可有为期6个月至2年,在纽约、圣地亚哥、上海、英国或西班牙等其他研发中心进行工作交换的选择。“在中国研究糖尿病,员工们将会看到,他们研究的是一种与美国非常不同的疾病。”Bryant说道。
 
默克集团的首席行政官Kai Beckmann说,默克的员工有机会在公司的三大业务部门——医疗保健、生命科学和公司的业绩材料部门中交叉工作。比如,材料和医疗保健团队正在就LicriEye项目进行合作,而这一项目旨在使用基于液晶的晶体镜片来研制出白内障治疗方法。
 
默克集团的全球化意味着公司将员工内部的多样化和包容性置于高度优先的地位。默克将性别、种族、年龄、文化多样性视为一种竞争性的优势——这样就可将一群适合的人聚集到议会桌上,共同直面挑战,Garijo说道。女性在默克公司员工总数中占比41%,在公司高层管理职位占27%。
 
“我们的人才库已发展到与我们业务的活力度相匹配。”Garijo说道。但保持住人才库的积极参与性与生产效率,同时防止精疲力竭和压力过大现象的出现是留住最好科学家们的关键。“我们不仅是一家家族企业,且是一家有着以家庭为重价值导向的公司。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是我们最优先考虑的事情之一,也是今天促使人们来到默克集团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促动更好的平衡
 
“千禧一代”逐渐成为占比不断增加的工作“生力军”已成事实,这就意味着在许多员工的成长历程中,手机与他们息息相伴,而他们也乐于与工作伙伴、家庭和朋友保持不断的联系。这种联结可以成为生产力的“促发剂”,但也是一个致使疲累的“快速通道”。顶尖的雇主们已指出如何帮助研究人员们将他们的工作和家庭生活和谐融合,这样不仅工作计划得以顺利推进,休息时间也可得到保证并获得其应有的安宁。
 
在再生元制药公司和诺和诺德公司,领导者们意识到,快节奏的工作有使员工过度疲劳更高的风险,因此他们便鼓励员工尽可能根据自己的个人时间办公及远程办公。他们同时也为周末和节假日时间划定了雷打不动的界限。
 
2年前,诺华公司将一些强制性的停工时间列入自身的年度日程表中,将夏季中旬的两周抽调出来作为从一系列正式会议中一个全公司范围的“脱身”式休息。这个“充电期”提供给了员工们一扇窗口去研讨一个处于次要位置的项目,或沉浸于文献搜寻中,或只是单纯在午饭时与同事们闲聊近况。员工Skegro便在这个夏天利用他的“充电”时间“挖掘智慧财富,查看我们的竞争活动的情况,并思考怎么样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礼来公司就像很多顶级的雇主,提供给工作的父母很多支持,如传统的为弹性时间计划提供的工作生活平衡选择:兼职周、轮岗制、现场日托。但是,全球研发人力资源副总裁Terri Grant说道,员工主要利用校园内的便利设施来舒解压力。比如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员工会在跑道上慢跑,踢一场小型的足球比赛,或是在REVeli酒吧的露台上喝杯啤酒;而圣地亚哥的员工们拥有储藏自己冲浪板的空间。“当你实在陷入某一个问题的泥淖时,没有什么比出门跑步十五分钟来的更带劲了,”实际在这一过程中,问题往往就被从“泥潭”内“踏出”到清晰的表面,礼来公司的研究科学家Jennifer Howell说道。
 
其他雇主帮助员工保持身心平衡的方法还包括:为生病的孩子或年迈的亲眷提供后备护理(诺华公司),每周配送新鲜水果(诺和诺德公司),当员工因生活压力感到力不从心时提供现场咨询(默克集团)。而总部设在丹麦的诺和诺德公司有一些在国家政策支持下的工作—生活平衡法:公司为新生儿母亲(或与新生儿父亲分离)提供为期一年的全薪产假和一个37小时的工作周。当高级科学家Shan Ren在为她的第二个孩子休产假时,她自然而然地会担心随着项目的进展,她可能会失去她在团队里的位置。但事实相反,她说道,她的团队帮助她度过了复工的过渡时期,并向她简要说明了一些已经发展起来的新方向。“回望过去,我不觉得我失去了什么”,和一个新生儿在家度过的“产假那年充满快乐”,她说。
 
那些“四两拨千斤”的小事
 
尊重员工的时间,对工作父母予以支持,鼓励健康、活力的生活习惯对顶级雇主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但这是粘聚忠诚的、想为有社会责任感公司工作员工的不二法宝。并且,也正是由于公司提供的这些小事也成了保证员工快乐,并激励他们招募新同事的灵丹妙药。
 
诺华公司和礼来公司都有可以把有着共同兴趣、目标或背景的人集结起来的员工社交网络组。杰出研究人员Jirong Lu就是礼来公司一个有着700名会员的中国文化社交网络的一份子:“这是能让你感到礼来公司是一个家庭的事情之一。”他说到。
 
此外,在夏季每周四拉到剑桥的供诺华公司员工们享用的冰激淋卡车也让员工们有了家的感觉。摩德纳疗法公司提供的日常午餐也经过甄选,包括咖喱薯仔烩青豆、巴西辣香肠和藜麦甜菜沙拉,而这种场合也得以让员工们共同分享面包并交流想法。而再生元制药公司幸运的来复枪比赛获奖者可以和他们的孩子们享受观看纽约洋基队或纽约大都会棒球比赛的最佳座位。
 
所有的顶级雇主都提供回馈社区的方法,不论是为当地的初中及高中学生建立社区试验室(诺华公司)或是将雇员送往为期两周的全球服务计划(礼来公司)。Lu是典型的一位寻找有自己独特价值取向的公司受访者:“正直,尊重个人,卓越——我为自己为拥有全部这些价值取向的公司工作而自豪。”
 
当然,对于研究人员来说,最重要的“奖金”则是认可他们从事的科学工作正给世界带来真实的变化。
 
在诺和诺德公司,资深科学家Ren正致力于公司在丹麦马洛夫的口服配方项目。她被一项突破性的挑战所吸引,即把大的肽或蛋白质稳定地放入一种可以被肠道安全吸收但不能被降解的药片中。她说,无论是刺激胰岛素分泌的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或是在药片中使用胰岛素,都将为每天需要多次注射的患者带来革命性的治疗,她说。
 
Ren承认很多人对肽药物是否可被制成药片一事持怀疑态度。但是她的团队不仅认为药片会奏效,而且认为他们会是第一个成功交付药方的团队。“我们正在系统地并严苛地将此概念付诸行动,”她说,并且人们也会经常问她第一批药片什么时候可以获批。“得知我正在从事的工作可以为那么多病患带来巨大的改变后,我感到非常骄傲。”她说。■
Kendall Powell 是居住在科罗拉多州拉法叶市的自由科学撰稿人。
    DOI: 10.1126/science.opms.r1600170
    鸣谢:“原文由美国科学促进会(www.aaas.org)发布在2016 年10 月28 日《科学》杂志”。官方英文版请见http://www.sciencemag.org/features/2016/10/top-firms-bring-out-creativity-growth-their-scientists。
 
《科学新闻》 (科学新闻2018年2月刊 科学·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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