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的研究生

2007.07.24

这段时间光说了导师的苦恼和问题，对研究生的苦恼和问题说得很少。昨天开组会，和学生们讨论了一些关于研究生的问题，觉得需要在博客上讨论一下，保持论点之公正与平衡。

（注：7月26日，李世春先生的最新博文《研究生为什么要苦恼？ 》，对研究生普遍面临的苦恼进行了总结。

参看李世春的最新博文《研究生为什么要苦恼？ 》链接：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4940）

十字街头

我问我的学生有没有看过赵丹、白杨1937年演的电影《十字街头》，居然没有一个说看过。我告诉他们那是值得一看的电影，完全的经典。

网上观看电影《十字街头》：http://av.people.com.cn/GB/47936/47951/61615/4272009.html
百度百科上对《十字街头》的介绍：http://baike.baidu.com/view/508797.htm
人民网上对《十字街头》的介绍：http://www.people.com.cn/GB/yule/8222/36604/36608/2713940.html
《十字街头》的其它介绍：http://yule.sohu.com/20050822/n226751979.shtml

《十字街头》1937年的预告片上有下列的广告文字：“你会遇到失恋，你会遇到失业，你会苦闷、苦笑。你该同情他们，在十字街头。”

抛开抗战大背景时代性，只从青年人遇到的问题来看，《十字街头》无疑是很有价值的一部电影，其实也回答了在不同的时代青年学生遇到的不少问题。

刘若英等2001年还主演了一部所谓《新十字街头》续集，讲述60多年后《十字街头》中人物后代的故事。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新十字街头》介绍：http://www.mov6.com/title/tt0259742/

可怜的研究生们

在中国科学院或国内重点研究型大学做研究生，原则上会有每月1000元上下的津贴，以及双人或几人的宿舍，研究条件会相对好一些，有一些地方还有超出国际上大多数地方的设备和条件。但绝大多数学校的研究生每月的津贴很少，有不少地方的学校研究生还要不同程度地自己交学费，是所谓的自费生。

其实交不交学费并不是大问题，比如说那些念MBA的，交很多学费照样有人念，因为一方面有人出得起钱才去念，另一方面出钱也有得到基本回报的可能。

很多人自费上科学类的研究生，指望的也是学位和工作的回报，这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他们并不是一点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情况是什么，只是要在自己的情况下达到自己对学位和工作的期望，觉得这是一条还可以接受的路。对他们来讲，赶快毕业，拿到学位，尽快出去找工作，当然是最好的和最迫切的选择。

这些还不是我的学生的严重问题，因为他们能够有比较稳定的津贴，我也允许他们慢慢地去找工作和积累研究经验。所以我在之处他们作为研究生的问题的时候，很少考虑那些自费和津贴得很少绝大多数研究生的情况。对于我的这些研究生，他们只能讲世界上还有更好的导师和更好的地方，而不能象那些自费和津贴很少的研究生们一样，对导师和研究生教育的质量有更多理直气壮的要求。对这些研究生来讲，再被要求去给对导师做项目，做和自己学业提高无关的事情，的确是不应该的。

应该说，自己交了大部分或全部学费和出了生活费，应该对自己的学业有更大的发言权才是。所以，教育部和学校应该考虑严格限制学校和导师对这些自费的学生有学习和研究以外的附加要求。不过话说回来，现实中可能正是这样的研究生的发言权最少，而所处的研究和学习环境更为恶劣。

当我在前面几个博文中讲导师不是研究生的问题的时候，基本上是局限于我的视力所及，是针对和我的研究组情况类似的科学院的研究所和国内主要研究型重点大学的情况而言的。对于很多条件较差的地方的研究生来讲，因为导师是他们唯一可以寄以学业和工作希望的人，导师的确可能成为他们最大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有一些在我言及的情况之外的研究生对我的前几个博客中的内容会颇有些意见。仔细考虑之后，我也同意他们的很多意见。

不过，我还是认为对于现状之不满，抱怨导师不会解决问题。

君不正，臣投外国

古人讲：天地君亲师。按照纲常，这些都是要贡在牌位上的，可见师之重要。

不过看过《封神榜》的人度会知道“君不正，臣投外国”这句话，就是说如果国君不正，可以反对，另投明君，甚至通过辅佐明君讨伐暴君而改朝换代。所谓武王罚纣之意义便在于此。

虽然导师从来都是被尊重的，但导师地位远不及国君，所以，如果导师真的有问题，当然可以换老师，退学。不过罢免和消灭导师的事情恐怕只有文化大革命中才有。

如果导师和整个研究机构不让人满意，当然应该想办法尽早离开，寻找更好的出路。如果只是抱怨的话，除了开始能够获得一些同情的话，后来大家也就会厌烦。

过去几年中就有两三个学生离开我的研究组。在我这里不快乐，为什么不到快乐的地方区呢？只要能找到更好的地方，而且不给原来的地方造成较大的损失。我对于这种情况只能是充分理解，即使这中间不是我的原因。反正我们都愿意跟合得来的人一起工作，不愿意大家不高兴在一起浪费时间。不过其中也有离开后实在不高兴又回来的，这些也就只能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解决。

如果学生自己当初高高兴兴进来，现在非说不愉快要走，基本上是他自己的判断有问题，或者当初决定得比较草率，没有搞清状况。导师的情况总是一直如此，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某个学生一个人的问题。所以，不高兴就走，只要有地方去。没有地方去，那就认命，老老实实做事。

原则上一般的研究所和学校都要限制学生换导师。因为很多时候学生的想法只是想得到更多的好处，而不关心对工作的影响。当然，也有少数导师会私下怂恿别的导师的学生换到自己的组来。这种做法如果不够光明正大，原则上会带来导师之间的矛盾，让学生钻空子，养成投机取巧和没有原则的习惯。

不管怎么讲，我个人是从来鼓励学生立足于现在，好好提高自己。实在做不到，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君不正，臣投外国”的状况，并不具限于学生。其实我国有那么多愿意回国的高级人才滞留海外，就是因为国内的人才体系在整体上有很严重的问题。当然，这是另外的问题，就不再这里讨论了。

导师和学术界的问题

我一直认为，如果按照国际可比的标准，国内的绝大多数的博士导师都是不够资格的。我说这个话很得罪人，但我还是坚持这样说。

但是，我也从来认为，既然让人做了博士导师，就一定不能随便地不把人当博士导师对待。否则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博士导师不值得尊重，也不需要爱护。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博士导师，不管水平高低都会被人欺负。

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因为知识分子和教授反正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所以知识分子和教授也并不在乎什么样水平和人格的人在做教授。其结果会充分表现在我们的同行评议上面。我们都知道同行评议反映同行的水平。如果同行就这水平，那同行评议能评出什么高水平来？

举个例子。我在负责一个国内学术期刊的编辑审稿工作。从审稿的意见中可以明显地看出什么样的人的评审水平和认真程度如何，对稿件质量的要求如何，对作者的建议建设性如何，等等。不客气地说，我们的大多数国内同行和国外同行的水平和认真程度的差距，决不是不是一星半点。

大家自然会问，这样的学术界同行是如何选拔出来和提拔上来形成的呢？负责任地说，这些都是我们的同行评审出来的。我们的同行认为这样的人可以做自己学术界的同行，没有把很多水平不高的人挡在门外。像那些比较差的学校或研究机构，他们的教授升职材料，都是拿到外面水平比他们高的地方请专家评审通过的。这些专家往往不替他们把关，当然就给这些领域引进一些莫名奇妙的同行。而这些单位自己也不在乎究竟将来的水平如何，什么样的人都送出材料去希望专家通过，有史后还要顷刻送礼。久而久之，整个领域就会成为一团乱麻。这样的学术界，很难会有好的希望，当然首先受损失的就是学生。

国内的学术界不是没有一些好的教授和学者。不过其数量对这么大个国家来讲是少得可怜。而我们的社会中最大的问题，还是真正高质量的研究和学问的确没有找到渠道发挥太大的用处。所以，高质量的研究总体来讲还是用来做摆设。既然是做摆设，当然看起来好看就行了，要那么高质量还需要花更大的工夫和资源，何苦来栽？

出路？

学术界搞成这样子，很难有什么简单的办法去改变。反正我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过去这些年我对中国的教授和研究员整体来讲在社会中之没有价值和不受尊重有切肤的体会。这不是说和普通的老百姓相比这些人不受尊重，而是他们的价值和所受尊重完全与他们的实际价值和付出与牺牲不相称，结果当然是逆向淘汰。

这就是现在研究生普遍抱怨的情况。有些地方好些，很多地方问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