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学生交谈，偶而反思到大学教育的问题。

最近几年来，中国大学在建设世界一流的改革道路上，迈出了两条腿：一是大力加强科研，大到教授，小到本科生，科研第一。二是大力引进大腕，院士当头。无论哪条腿，都是为了所谓的“学术”，尽管这种学术是通过金钱和论文包装起来的。

我觉得这又陷入了中国久来的积习：胡乱联系和想当然。学术搞上去了，大腕坐下来了，世界大学排名就靠前了，一流大学就成功了。我说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因为“大学不等于学术，大师不等于大家”。

学术重要吗？当然重要，大学就是搞学问的最佳场所之一。但是，大学不等于学术，大学的最终目的也不是为了学术，而是为了教化。孩子争破头抢上大学这座独木桥，大多数不是为了学术，而是想更有出息，更能在社会上占领一席之地，奔个好前程。

现在的大学，推崇科研，如果是想把每个学生都培养成科学家也无可厚非，但是，实际情况并不如此。当科研成了争名夺利的手段，很多学生就成了“被科研”的牺牲品，而不是社会的强者；很多老师就成了科研的奴隶，而不是学生的指明灯和护花使者。很难想象一个把拉来多少多少科研经费、发表多少多少论文整天挂在嘴边的大学，能成为世界一流。

大家重要吗？当然重要了，学术发展是靠大家来推动的。但是，大家并不等于大师。大家可以是学术上的霸王，同时也可能是非学术上的小人。大师，可以学问做的一般，但他就是一个榜样，具备值得众人追随和学习的闪光点。一个大学，可以没有大家，但没有大师就不行。

我们常说“引进大师”，其实并不是大师，充其量只能是个“大家”，从决策层制订的标准就能看出来。大师根本就不用引进，他在哪里工作并不重要，光芒照四方；大家倒是可以引进，可惜的是，大家的生存是依赖于地方的：在别的地方是“大家”，引进来就不一定还是“大家”；在别的地方本不算“大家”，引进来就可能摇身变成“大家”。这样的例子在海归满地的今天，举不胜举。

概念都没弄清呢，“建设一流大学”是不是和象牙寺里丈二的和尚有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