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名先鉴 字 少雄

钱钟书先生是大家，没带过多少研究生，据说是怕被利用或被伤害。

学界流传着钱先生一句名言：“考我的研究生不是为了利用我就是为了害我！”

如果钱先生真说过这话，那他真太真诚了，也太伟大了。这句话揭示出古往今来不少研究生的心机：利用和伤害导师。诚然，利用和伤害导师者，在研究生群体中，肯定是极少数；但是，这种研究生存在，对于导师，对于教育、特别是研究生教育的危害却不能小视。

《封神演义》中通天教主就是这样一个被利用与被伤害的典型。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受教于同一老师。通天教主说“吾师一教传三友”，他的老师应该只有三名弟子。作为三友之二，通天和元始都是一教掌教之主，放在现代教育体制之中，都是大师级人物，都是学科或学科方向领军人物，当然都是硕士研究生与博士研究生导师，都有不少门人、即门生和门生的门生。

元始遵循老师之命，带着门人们下山助周伐商；通天在碧游宫钻研学问，而门人们却偷偷下山为商纣王打工，与周室为敌。两军对垒之中，元始的门人与通天的门人各有伤亡。起初，通天很配合元始，对门人们管束很严，并且支持元始门生姜子牙惩处助纣为虐的门人。但是，门生们与门生的门生们为了自己的名与利，拨弄是非，诳骗老师，硬是一步步把通天逼入不义争战，并使通天万劫不复。

通天是一个典型形象。典型形象，呈示于文学作品之中，却存在于现实生活之中。通天是现实中被利用与被伤害的导师们的典型呈示；有感于此，先鉴将数年前重读《封神演义》时在相关章回所做批注整理，附于本文文末，以求教于方家，以作博友茶余之笑资。

钱先生明智，没带过多少研究生，因此，没有沦为被利用与被伤害的导师。

通天这个形象，钱先生名言，对现实中的导师们来说，都应该是一种启示。

附：《封神演义》相关章回及岳州张少雄批注

第七十二回  广成子三谒碧游（节选）

话说广成子来至碧游宫外，站立多时（鉴：通天的学生们好生气派，让客人站立多时！）。里边开讲“道德玉文”。少时，有一童子来。广成子曰：“那童子，烦你通报一声，宫外有广成子求见老爷。”童儿进宫，至九龙沉香辇下禀曰：“启老爷：外有广成子至宫外，不敢擅入（鉴：广成子礼数多、教养好，通天门下这童儿也识得些人。），请法旨定夺。”通天教主曰：“着他进来。”广成子进至里边，倒身下拜（鉴：尊敬师长，礼数周全。）：“弟子愿师叔（鉴：“弟子”、“师叔”，好礼数，好亲近。）万寿无疆！”通天教主曰：“广成子，你今日至此，有何事见我？”广成子将金霞冠奉上：“弟子启师叔：今有姜尚东征，兵至佳梦关，此是武王应天顺人，吊民伐罪，纣恶贯盈，理当剿灭。不意师叔教下门人火灵圣母仗此金霞冠，前来阻逆大兵，擅行杀害生灵，糜烂士卒：头一阵剑伤洪锦并龙吉公主；第二阵又伤姜尚，几乎丧命。弟子奉师尊之命，下山再三劝慰（鉴：是大同门，还似乎高出一辈，念及大同门之情谊，好。）。彼仍恃宝行凶，欲伤弟子。弟子不得已，用了番天印，不意打中顶门，以绝生命。弟子特将金霞冠缴上碧游宫，请师叔法旨（鉴：交还火灵圣母法器，还“请师叔法旨”裁决，心怀坦荡，广成子是君子！）。”通天教主曰：“吾三教共议封神，其中有忠臣义士上榜者；有不成仙道而成神道者；各有深浅厚薄，彼此缘分，故神有尊卑，死有先后。吾教下也有许多（鉴：知道门人有“许多”人上不得正路，通天明智）。此是天数，非同小可，况有弥封，只至死后方知端的。广成子，你与姜尚说，他有打神鞭，如有我教下门人阻他者，任凭他打（鉴：不偏护门人，通天明理。）。前日我有谕帖在宫外，诸弟子各宜紧守，他若不听教训的，是自取咎（鉴：管束门人，不让门人行不义之事，通天是个好老师、好教主。），与姜尚无干（鉴：明理。）。广成子去罢（鉴：杀火灵圣母，罪不在广成子。知此，通天明理。数千年后，有些导师，门生通不过学位论文答辩，硬是找委员们打架哩！）！”广成子出了碧游宫，正行，只见诸大弟子（鉴：大弟子应该是博士研究生啦，不少人有高级职称，自己带有学生甚至研究生。）在傍听见掌教师尊分付“凡吾教下弟子不遵训诲，任凭他打”，众弟子心下甚是不服，俱在宫外等他（鉴：“诸大弟子”在宫内听分付，不在宫内听分付的“众弟子”中，应该多半不是“大弟子”啦。是何人？看来是“诸大弟子”的弟子们，也就是说，是学生的学生。通天这里，也是几代同堂啊！数千多后，高等学校中常有几代同堂式学科团队，在这种团队中，低辈份学生不服师叔、师伯与师祖，是常见事。通天这里，学生们如此不服，肯定是要惹事的！）。傍边有最不忿的是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对众言曰：“火灵圣母是多宝道人门下（鉴：火灵圣母是通天门生之门生。），广成子打死了他，就是打我等一样。他还来缴金霞冠，明明是欺蔑吾教（鉴：这几人似乎是通天门生之门生，个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等师尊又不察其事，反分付任他打，是明明欺吾等无人物也（鉴：在通天门生之门生眼中，“欺吾等无人物”者，既是广成子，也是通天教主。欺门生无人物，这还了得。门生之门生尽是小人，通天开罪于这帮小人，不知如何收场。古往今来，许多门生及门生之门人是如此小人，如此看人看事。有小人混入门生行列，老师有好受的。难怪数千年后，有一位教授说“考我的研究生不是为了利用我就是为了害我！”）！”此时恼了龟灵圣母，大叫曰：“岂有此理！他打死火灵圣母，还来缴金霞冠！待吾去拿了广成子，以泄吾等之恨（鉴：恨，对广成子之恨，更是对通天之恨。在如此小人眼中，老师既因力量太强无法反抗，又不好利用，岂不可恨！）！”龟灵圣母仗剑砍来，大呼：“广成子不要走！我来了！”广成子站住，见他来的势局不同，广成子陪笑迎来（鉴：好教养！好心怀！），问曰：“道兄有何分付（鉴：广成子似乎是龟灵圣母师叔辈人物，动称之为“道兄”！如此低调，好教养！）？”龟灵圣母曰：“你（鉴：“你”对“道兄”，没有礼数！）把吾教门人打死，还到此处来卖精神，分明是欺蔑吾教（鉴：“吾教”是大话，分明心中无“吾教”，只有“吾等”。），显你等豪强，情殊可恨！不要走！我与火灵圣母报仇！”仗剑砍来。广成子将手中剑架住，言曰：“道友（鉴：由“道兄”而“道友”，被逼之下，态度稍有变化！）差矣！你的师尊共立‘封神榜’，岂是我等欺他，是他自取。也是天数该然，与我何咎！道友言替他报仇，真是不谙事体（鉴：真是如此。）！”龟灵圣母大怒曰：“还敢以言语支吾！”不由分说，又是一剑。广成子正色（鉴：正色，好。）言曰：“我以礼谕你，你还是如此，终不然我怕你不成？纵是我师长（鉴：谁是谁师长？广成子应该是长辈。龟灵圣母这厮竟然如此对待师叔！），也只好让你两剑。”龟灵圣母又是一剑。广成子大怒，面皮通红，仗宝剑相还。两家未及数合，广成子祭番天印打来。龟灵圣母见此印打下来，招架不住，忙现原身，乃是个大乌龟。昔苍颉造字而有龟文羽翼之形，就是那时节得道的；修成人形，原是一个母乌龟，故此称为“圣母”。彼时金灵圣母、多宝道人见龟灵圣母现了原身，各人面上俱觉惭愧之极，甚是追悔（鉴：露啦老底，自然是不舒服。）。只见虬首仙、乌云仙、金光仙、金牙仙大呼：“广成子，你欺吾教，不是这等（鉴：不能揭老底！揭人老底容易引发众怒。）！”数人发怒（鉴：怒，因为被揭老底，亦因通天保护广成子。），一齐仗剑趕来。广成子自思：“吾在他家里，身入重地；自古道‘单丝不成线’，反为不美。”广成子又见他们重重围来，“不若还奔碧游宫，见他师尊，自然解释。”乃不等通报，径自投台下来（鉴：广成子无奈之中，行出高明一脚。）。通天教主曰：“广成子，你又来有甚话说？”广成子跪而启曰：“师叔分付，弟子领命下山。不知师叔门人龟灵圣母同许多门人来为火灵圣母复仇。弟子无门可入，特来见师叔金容，求为开释！”通天教主命水火童兒：“把龟灵圣母叫来！”少时，龟灵圣母至法台下行礼，口称：“弟子在。”通天教主曰：“你为何去趕广成子？”龟灵圣母曰：“广成子将吾教下门人打死，反上宫来献金霞冠，分明是欺蔑吾教（鉴：在师尊面前，“吾等”又成“吾教”，拿大话诳老师。）！”通天教主曰：“吾为掌教之主，反不如你等（鉴：应该是真话。）？此是你不守我谕言，自取其祸，大抵俱是天数，我岂不知（鉴：通天不好利用。）？广成子把金霞冠缴来，正是尊吾法旨，不敢擅用吾宝（鉴：通天明智明理。）。尔等仍是狼心野性，不守我清规，大是可恶（鉴：真话，实话。通天看得准。）！将龟灵圣母革出宫外，不许入宫听讲（鉴：剥夺了她听高级课程的资格！）！”遂将龟灵圣母革出（鉴：不像是做戏与人看，应该是动真格的。）。两傍恼了许多弟子，私相怨曰：“今为广成子，反把自家门弟子轻辱，师尊如何这样偏心（鉴：通天动真格，当然惹怒门生们和门生们之门生们！门生们原本是来利用通天的，要捞好处，要捞名与利，哪会为通天着想？这么多门生来利用通天，看通天如何逃遁！）？”大家俱不忿，尽出门来。只见通天教主分付广成子：“你快去罢（鉴：通天再放广成子！好。）！”广成子拜谢了教主，方才出了碧游宫，只见后面一起截教门人趕来，只叫：“拿住了广成子以泄吾众人之恨！”广成子听得着慌：“这一番来得不善！欲径往前行，不好；欲与他抵敌，寡不敌众；不若还进碧游宫，才免得此厄。”看官：广成子你原不该来！这正应了“三谒碧游宫。”正是：沿潭撒下钩和线，从今钓出是非来。

    话说广成子这一番慌慌张张跑至碧游宫台下，来见通天教主，不知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 青龙关飞虎折兵（节选）

话说广成子三进碧游宫，又来见通天教主，双膝跪下。教主问曰：“广成子，你为何又进我宫来？全无规矩，任你胡行！”广成子曰：“蒙师叔分付，弟子去了；其如众门人不放弟子去，只要与弟子并力。弟子之来，无非敬上之道；若是如此，弟子是求荣反辱（鉴；都是通天门生与门生之门生们干的好事。）。望老师（鉴：直呼老师，好。广成子无门户之见，好。广成子应该是博士研究生啦，见识好，不像数千年后许多研究生，凡事盯着自己导师，事事回避着师祖、师伯、师叔与任课教师等，遇着大同门中非正常事，不和师祖、师伯、师叔与任课教师交流，只在自己导师处咬耳朵，常把导师拖入事端。）慈悲发付弟子，也不坏师叔昔日三教共立‘封神榜’的体面。”通天教主听说，怒（鉴：真是怒啦。怒门生人不好管束，怒门人们丢人现眼。）曰：“水火童子快把这些无知畜生（鉴：“无知畜生”，骂得是。）唤进宫来！”只见水火童子领法旨出宫来，见众门人，曰：“列位师兄，老爷发怒，唤你等进去。”众门人听师尊呼唤，大家没意思，只得进宫来见。通天教主喝曰：“你这些不守规矩的畜生（鉴：不守规矩。畜生。骂得是。）！如何师命不遵，恃强生事？这是何说！广成子是我三教法旨扶助周武，这是应运而兴。他等逆天行事，理当如此。你等如何还是这等胡为？情实可恨！”直骂得众人们面面相觑，低头不语（鉴：老师不好利用。门生们不语，不像是惭愧，而像是想招啦。众人想招，看通天如何避招？）。通天教主分付广成子曰：“你只奉命而行，不要与这些人计较。你好生去罢！”广成子谢过恩，出了宫，径回九仙山去了。后有诗叹曰：广成奉旨涉先天，只为金霞冠欲还。不是天心原有意，界牌关下有“诛仙”。

    话说通天教主曰：“姜尚乃是奉吾三教法旨，扶佐应运帝王。这三教中都有在‘封神榜’上的。广成子也是犯教之仙。他就打死火灵圣母，非是他来寻事做；这是你去寻他（鉴：是非分明，好老师。）。总是天意。尔等何苦与他做对？连我的训谕不依，成何体面（鉴：体面！）！”众门人未及开言，只见多宝道人跪下禀曰：“老师圣谕，怎敢不依（鉴：门生给老师上招啦。通天且等着！通天提到“体面”，门生从中见着潜在弱点，从潜在弱点上用招。精怪！）？只是广成子太欺吾教（鉴：“吾教”，拿大话诳老师。），妄自尊大他的玉虚教法（鉴：拿学科方向说事。），辱詈我等不堪，老师哪里知道（鉴：上招，说是非。）？到把他一面虚词当做真话，被他欺诳过了（鉴：学生诳老师啦。偏偏老师长期守在碧游宫内，不与外界接触，不了解事情真相，又讲些“体面”，容易诳着。）。”通天教主曰：“‘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总一般。’他岂不知，怎敢乱说欺弄。你等切不可自分彼此，致生事端（鉴：通天明理，尚未中招。学生一招无效，必然再来一招。）。”多宝道人曰：“老师在上：弟子原不敢说，只今老师不知详细，事已至此，不得不以直告（鉴：前招无效，再出新招。造谣，拨弄是非。拿大话诳老师，拿学科方向诳老师。）。他骂吾教是左道傍门，‘不分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同群共处。’他视我为无物，独称他玉虚道法为‘无上至尊’（鉴：上升到学科方向高度，老师可以不爱学生，不护学生，总不会不爱学科，不护学科！况且，此学科或学科方向由老师所创，岂能受人贬低！看来，此招要见效啦！通天明智明理，未必诳得住！），所以弟子等不服也。”通天教主曰：“我看广成子亦是真实君子，断无是言（鉴：通天不好拨弄。）。你们不要错听了（鉴：通天谨慎。）。”多宝道人曰：“弟子怎敢欺诳老师（鉴：学生使劲地诳。）！”众门人齐曰：“实有此语。这都可以面质（鉴：众门人说有此语，众人力大，众口烁金，可怜通天明智明理，却斗不过门生心机，避不开门生阴招！众门人说有此语，通天纵使不信，也只能装作相信，毕竟众怒难犯，可怜通天寡不敌众。是作相信科以维持学科方向之持续发展，还是作不相信科而中止学科方向之持续发展，通天面临选择。）。”通天教主笑曰：“我与羽毛相并，他师父却是何人？我成羽毛，他师父也是羽毛之类。这畜生这等轻薄（鉴：通天选择啦。于是，对广成子态度变啦。）！”分付金灵圣母：“往后边取那四口宝剑来。”少时，金灵圣母取一包袱，内有四口宝剑，放在案上。教主曰：“多宝道人过来，听我分付：他既是笑我教不如，你可将此四口宝剑去界牌关摆一诛仙阵，看阐教门下那一个门人敢进吾阵（鉴：可怜通天教主，竟然在门生逼迫下，要与阐教斗法。这法是万万斗不得的。这斗法使通天陷于万劫不复。）！如有事时，我自来与他讲。”多宝道人请问老师：“此剑有何妙用？”通天教主曰：“此剑有四名：一曰‘诛仙剑’，二曰‘戮仙剑’，三曰‘陷仙剑’，四曰‘绝仙剑’。此剑倒悬门上，发雷振动，剑光一愰，任从他是万劫神仙，也难逃得此难。”昔曾有赞，赞此宝剑，赞曰：非铜非铁又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话说通天教主将此剑付与多宝道人，又与一诛仙阵图，言曰：“你往界牌关去，阻住周兵，看他怎样对你。”多宝道人离了高山，径往界牌关去。不表。

第七十八回  三教会破诛仙阵（节选）

    话说老子一气化的三清，不过是元气而已，虽然有形有色，裹住了通天教主，也不能伤他。此是老子气化分身之妙，迷惑通天教主（鉴：可怜通天教主，竟被学生们诳与逼着，前来参战。），竟不能识。老子见一气将消，在青牛上作诗一首，诗曰：“先天而老后天生，借李成形得姓名。曾拜鸿钧修道德，方知一气化三清。”

    话说老子作罢诗，一声钟响，就不见了三位道人。通天教主心下愈加疑惑，不觉出神，被老子打了二三扁拐（鉴：通天被老子打啦。）。多宝道人见师父受了亏，在八卦台作歌而来。歌曰：“碧游宫内谈玄妙，岂忍吾师扁拐伤；只今舒展胸中术，且与师伯做一场（鉴：这厮还认得师伯，还有些纲常伦理在心中，还有改过之可能。）！”

    歌罢，大呼：“师伯！我来了！”好多宝道人！仗剑飞来直取。老子笑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把扁拐架剑，随取风火蒲团祭起空中，命黄巾力士：“将此道人拿去，放在桃园，俟吾发落！”黄巾力士将风火蒲团把多宝道人卷将去了（鉴：老子命人将多宝道人卷去，使他有机会成正果。）。正是：从今弃邪归正道，他与西方却有缘。

    且说老子用风火蒲团把多宝道人拿往玄都去了，老子竟不恋战，出了陷仙门，来至芦篷。众门人与元始迎接坐下。元始问曰：“今日入阵，道兄见里面光景如何？”老子笑曰：“他虽摆此恶阵，急切也难破他的；被吾打了二三扁拐。多宝道人被吾用风火蒲团拿往玄都去了。”元始曰：“此阵有四门，得四位有力量的方能破得。”老子曰：“我与你只顾得两处，还有两处，非众门人所敢破之阵。此剑你我不怕，别人怎么经得起？”正议论间，忽见广成子来禀曰：“二位老师，外面有西方教下准提道人来至（鉴：真是得道多助！）。”老子、元始二人忙下篷迎接，请上蓬来，叙礼毕，坐下。老子笑曰：“道兄此来，无非为破诛仙阵来，收西方有缘；只是贫道玉欲借重，不意道兄先来，正合天数，妙不可言！”准提道人曰：“不瞒道兄说，我那西方：花开见人人见我。因此贫道来东南两士，未遇有缘；又几番见东南二处有数百道红气冲空，知是有缘，贫道借此而来，渡得有缘，以兴西法，故不辞跋涉，会一会截教门下诸友也。”老子曰：“今日道兄此来，正应上天垂象之兆。”准提道人问曰：“这阵内有四口宝剑，俱是先天妙物，不知当初如何落在截教门下？”老子曰：“当时有一分宝岩，吾师分宝镇压各方；后来此四口剑就是我通天贤弟（鉴：好个“通天贤弟”，老子大度。）得去，已知他今日用此作难。虽然众仙有厄，原是数当如此。如今道兄来的恰好；只是再得一位，方可破此阵耳。”准提道人曰：“既然如此，总来为渡有缘，待我去请我教主来。正应三教会诛仙，分辨玉石。”老子大喜。准提道人辞了老子，往西方来请西方教主接引道人，共遇有缘。正是：佛光出在周王世，兴在明章释教开。

    且说准提来至西方，见了接引道人，打稽首坐下。接引道人曰：“道友往东土去，为何回来太速？”准提道人曰：“吾见红光数百道俱出阐、截二教之门。今通天教主摆一诛仙阵，阵有四门，非四人不能破。如今有了三位，还少一位。贫道特来请道兄去走一遭，以完善果。”西方教主曰：“但我自未曾离清净之乡，恐不谙红尘之事，有误所委，反为不美。”准提曰：“道兄，我与你俱是自在无为，岂有不能破那有象之阵！道兄不必推辞，须当同往。”接引道人如准提道人之言，同往东土而来。只见足踏祥云，霎时而至芦篷。广成子来禀老子与元始曰：“西方二位尊师至矣。”老子与元始率领众门人下篷来迎接。见一道人，身高丈六。但见：大仙赤脚枣梨香，足踏详云更异常。十二莲台演法宝，八德池边现白光。寿同天地言非廖，福经洪波语岂狂。修成舍利名胎息。请闲极乐是西方。

    话说老子与元始迎接接引、准提上了芦蓬，打稽首，坐下。老子曰：“今日敢烦，就是三教会盟，共完劫运，非吾等故作此孽障耳。”接引道人曰：“贫道来此，会有缘之客，也是欲了冥数。”元始曰：“今日四友俱全，当早破此阵，何故在此红尘中扰攘也！”老子曰：“你且分付众弟子，明日破阵。”元始命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广成子、赤精子：“你四人伸手过来。”元始各书了一道符印在手心里，“明日你等见阵内雷响，有火光冲起，齐把他四口剑摘去，我自有妙用。”四人领命，站过去了。又命燃灯：“你站在空中；若通天教主往上走，你可把定海珠往下打，他自然着伤。一来也知我阐教道法无边。”元始分付毕，各自安息。不言。只等次日黎明，众门人排班，击动金钟、玉磬。四位教主齐至诛仙阵前，传令命左右：“报与通天教主，我等来破阵也。”左右飞报进阵。只见通天教主领众门人齐出戮仙门来，迎着四位教主。通天教主对接引、准提道人曰：“你二位乃是西方教下清净之乡，至此地意欲何为？”准提道人曰：“俺弟兄二人虽是西方教主，特往此处来遇有缘。道友，你听我道来：身出莲花清净台，二乘妙典法门开。玲珑舍利超凡俗，璎珞明珠绝世矣。八德池中生紫焰，七珍妙树长金苔。    只因东土多英俊，来遇前缘结圣胎。”

    话说接引道人说罢，通天教主曰：“你有你西方，我有我东土，如水火不同居，你为何也来惹此烦恼。你说你莲花化身，清净无为，其如五行变化，立竿见影。你听我道来：混元正体合先天，万劫千番只自然。渺渺无为传大法，如如不动号初玄。炉中久炼金非汞，物外长生尽属乾。变化无穷还变化，西方佛事属逃禅。”

    话说准提道人曰：“通天道友，不必夸能斗舌。道如渊海，岂在口言。只今我四位至此，劝化你好好收了此阵（鉴：劝化通天。），何如？”通天教主曰：“既是四位至此，毕竟也见个高下（鉴：劝而不化。通天犯众怒。都是门生们惹事端。）。”通天教主说罢，竟进阵去了。元始对西方教主曰：“道兄，如今我四人各进一方，以便一齐攻战。”接引道人曰：“吾进离宫。”老子曰：“吾进兑宫。”准提曰：“吾进坎地。”元始曰：“吾进震方。”四位教主各分方位而进。且说元始先进震方，坐四不相径进诛仙门。八卦台上通天教主手发雷声，震动诛仙宝剑。那剑晃动。元如顶上庆去迎住，有千朵金花，璎珞垂珠，络绎不绝，那剑如何不得来。元始进了诛仙门，立于诛仙阙。只见西方教主进离宫，乃是戮仙门。通天教主也发雷声震那宝剑。接引道人顶上现出三颗舍利子，射住了戮仙剑。那剑如钉钉一般，如何下来得。西方教主进了戮仙门，至戮仙阙立住。老子进西方陷仙门。通天教主又发雷震那陷仙剑。只见老子顶上现出玲珑宝塔，万道光华，射住陷仙剑。老子进了陷仙门，也在陷仙阙立住。准提道人进绝仙门，只见通天教主发一声雷，震动绝仙剑。准提道人手执七宝妙树，上边放出千朵青莲，射住了绝仙剑，也进了绝仙门来，到了绝仙阙。四位教主，齐进阙前。老子曰：“通天教主，吾等齐进了你诛仙阵，你意欲何为？”老子随手发雷，震动四野，诛仙阵内一股黄雾腾起，迷住了诛仙阵。怎见得：腾腾黄雾，艳艳金光。腾腾黄雾，诛仙阵内似喷云；艳艳金光，八卦台前如气罩。剑戟戈矛，浑如铁桶；东西南北，恰似铜墙。北正是截教神仙施法力，通天教主显神通。晃眼迷天遮日月，摇风喷火撼江山。四位圣人齐会此，劫数相遭岂易逢。

    且说四位教主齐进四阙之中，通天教主仗剑来取接引道人。接引道人手无寸铁，只有一拂尘架来。拂尘上有五色莲花，朵朵托剑。老子举扁拐纷纷的打来。元始将三宝玉如意架剑乱打。只见准提道人把身子摇动，大呼曰：“道友快来！”半空中又来了孔雀明王。准提现出法身，有二十四首，十八只手，执定了璎珞、伞盖、花贯、鱼肠、金弓、银戟、加持神杵、宝锉、金瓶，把通天教主裹在当中。老子扁拐夹后心就一扁拐，打的通天教主三昧真火冒出（鉴：可怜通天被打！）。元始祭三宝玉如意来打通天教主。通天教主方才招架玉如意，不防被准提一加持杵打中，通天教主翻鞍滚下奎牛（鉴：可怜通天被打！！），教主就借上遁而起。不知燃灯在空中等候，才待上时，被燃灯一定海珠又打下来。阵内雷声且急，外面四仙家各有符印在身，奔入阵中，广成子摘去诛仙剑，赤精子摘去戮仙剑，玉鼎真人摘去陷仙剑，道行天尊摘去绝仙剑。四剑既摘去，其阵已破。通天道人独自逃归；众门人各散去了（鉴：可怜通天，落得如此下场。）。且说四位教主破了诛仙阵，元始作诗以笑之，诗曰：“堪笑通天教不明（鉴：堪笑，亦不堪笑。通天未必是不明。原来明智明理，竟然变得如此糊涂。或是真糊涂，或是作糊涂科。真糊涂，全部学生来拨弄如此是非，而且从学科方向之高度来拨弄是非，世间有几位老师会无动于衷？有几位老师能置之不理？说作糊涂科，全部学生持有一种立场与态度，世间有几位敢于坚决反对？有几位老师能够反对到底？元始遇到不少好门生，是元始幸运。元始门生之中，只有个把小人；因为弟子之中小人少，不成气候，元始才能严惩坏弟子，拿他去填北海海眼。元始站着讲话，自然不会腰痛。），千年掌教陷群生（鉴：这点元始看得准。通天从事研究生教育工作一千多年，学生众多，学生之学生也众多，竟然被一群不争气的与品德有问题的学生和学生的学生利用与伤害。现世之中，通天这样的老师还真不少。有些研究生，上学只为混一张文凭，在校期间不是潜心学业，而是四处招摇、八方坑蒙，以致不学无术，直接表现是学位论文全面上不得台面。这些研究生的学位论文，从开题到评审到最后答辩，遭到重重批评；起初，他们的导师也能严格要求，也能与同行教师们保持一致。面对重重批评，这些研究生不是反省，也不是补课，而是拨弄是非逼迫导师为他们说话。他们对会这样对导师说：“老师在上，弟子原不敢说，只今老师不知详细，事已至此，不得不以直告。您那几个同事，骂我们学科方向是左道傍门，视我为无物，称他们的科学方向为无上至尊，所以弟子等不服也。他们批评弟子，其实而是在批评导师您，是在批评我们的学科方向。”于是这般，一通胡扯。有些导师真被诳骗，站出来与同事争斗，甚至在答辩会上，直接跳将出来替弟子回答或为弟子辩护，其结果不仅是出尽洋相，而且是失尽人缘。世间老师，千万不要学通天老师！），仗伊党恶污仙教，番聚邪宗枉横行。宝剑空悬成底事，元神虚耗竟无名。不知顺逆先遭辱，犹欲鸿钧说反盈。”

    话说四位教主上了芦蓬坐下。元始称谢西方教主曰：“为我等门人犯戒，运劳道兄扶持，得完此劫数，尚容称谢！”老子曰：“通天教主逆天行事，自然有败而无胜。你我顺天行事，天道福善祸淫，毫无差错，如灯取影耳。今此阵破了，你等劫数将完，各有好处。姜尚，你去取关；吾等且回山去。”众门人俱别过姜子牙，随四位教主各回山去了（鉴：原天下老师都能如元始一样，幸运，多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