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到美国走了一趟,自己的园子已经风吹草低见牛羊了 
科学网博客上依然热闹非常,当然还是鸿飞同学不断在制造焦点 :-) 鸿飞关于公共知识分子的系列文章以及全珉的谈知识分子系列文章,把问题说得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糊涂。我对鸿飞的论点大部赞同,但对他的某些说法(如把政客归为公共知识分子)不以为然,所以曾几次往他的园子里砸砖撂瓦,鸿飞每次都见招拆招做了回应。
在鸿飞此论题的第一篇文字“科学家作为公共知识分子”中我坐了个沙发:你和李零对Said的解读似乎恰恰是站在批判与建设的两极,80年前站在这两极的是陈独秀和胡适之。毛泽东不是知识分子,他很多时候也是“只识弯弓射大雕”。其实,批判的武器与武器的批判都是必不可少的。我倒觉得,这两者应该中和一下,我们应处于这两种状态之间的某一个位点。但我更欣赏李零的解读,知识分子的宿命就是丧家狗、就是边缘人。你能指望那些御用知识者们去搞文化建设制度建设吗?你鸿飞若非“民科”,还会在这里喋喋不休吗?:-) 当然,我欣赏那些入木三分的批判,更心仪那些润物无声的改良。李零和鸿飞,一个也不能少:-)
鸿飞为此专门作了补记: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9355
在他的系列之二(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10612)中,对公共知识分子、尤其是人文知识分子的贬抑倾向更加明显,我再作评论:
概念似乎有点混淆。 公共知识分子,首先他得是个知识分子,不论他是搞自然科学的还是社会科学的或人文科学的。至于如何才“公共”,用那句老话讲就是:能搞出核弹的科学家是专家,而在反核宣言上签名的才是知识分子或曰公共知识分子。其实知识分子这个概念的本身就是指那些不只关心自己专业领域的事情而还具有人文关怀热心公益事业的那群专业人员。而我们一直在讨论和争论的其实只是“中国式”的“知识分子”:读过小学中学的就是小知识分子了,上过大学就是知识分子。但我们心里都明镜似的,当代中国的读书人中有几个能算得上“知识分子”的?
鸿飞强调的“专业化”、“职业化”的“知识分子”,我觉得只能算作科学家,离“知识分子”还有相当的距离。发现了相对论的爱因斯坦是个伟大的科学家,先写信给罗斯福提议研究核武后来又签名反对滥用核武的爱因斯坦才是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一个令人敬仰的公共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研究自然科学的“民科”,没必要看不起那些做人文学问的智识者,那些学问也属于科学的范畴。如果真正在做学问,就不会成为半瓶子醋。
鸿飞为此又以系列之三回应: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10708
我在此文后面再次跟帖: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家也不是万能的
我也一直对“professional”问题耿耿于怀(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6968 ),所以我完全理解鸿飞的意思。
我说到发现了相对论的爱因斯坦和写信给罗斯福提议研究核武后来又签名反对滥用核武的爱因斯坦,并非要将二者割裂开来,而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二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你可以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科学家,但并不一定就乐意或者能够做一个知识分子。科学家并不一定比其他专业的从业者更可能成为知识分子。写了“寂静的春天”的卡尔逊是不是知识分子?至今帽子未摘的储安平是不是知识分子?当年的储先生可是和咱们鸿飞一样对自己特自信:毛泽东这个小知识分子不能管他这个大知识分子。于是他这个大知识分子便从人间蒸发了。
科学不是万能的,科学家也不是万能的。当然,没有科学没有科学家则是万万不能的。只是科学工作者或科学家们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任何事情过了头都不是好事情。当下以理工科背景技术专家组成的国家领导集团比起马背上打天下的第一代领导者要好了许多,但其治国理念中负面的东西也已日益显见。中国人习惯上把读过书的人说成是“有文化”,其实国内当代的读书人恐怕虽不是99%但也有极大一部分很没文化,更不可能成为知识分子。新中国的教育不可能培养出知识分子,个中原因不言自明。我对自己就缺乏信心,连说自己是科学家的勇气都没有。说白了,只是个以科学为职业以技术谋稻粮的专业人员。所以,这场关于知识分子的讨论很有意义,鸿飞为此所付出的努力同样令人敬仰,我对鸿飞的观点也大部赞同。寄希望于未来吧,系希望于将来那些职业化的、专业化的后生吧。
鸿飞接着出了系列之四(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11109),开宗明义称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公共知识分子,并称绝大多数(没说是99% )公共知识分子都是三流的人文学者。此说让我很无语,再发评论:
把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定义成公共知识分子,而且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公共知识分子,这概念更混淆得一塌糊涂了。如果这老二位是公共知识分子,自然如鸿飞所言,公共知识分子当然是全体国民应时刻警惕的高危人物了。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无话可说了。 讨论到这个地步,只有无语。
全珉在他的谈知识分子系列 之五(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11123)中写道:即使有人认为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曾经是两位二十世纪初期最重要的公共知识分子,但他们以后的行为则肯定背叛了知识分子阶层。请注意,在我的(主观)认识里,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根本不配做公共知识分子。
我对此作了回应:谈不上配不配的问题,也谈不上背不背叛的问题,因为那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东西。老俩一开始是行伍出身,然后做政客,最后成了法西斯头子,与知识分子何干?可叹聪明如鸿飞者也有昏头的时候。
鸿飞刚又发了系列之五(http://www.sciencenet.cn/blog/user_content.aspx?id=11184),为公共知识分子去魅。我再次坐了个沙发:公共知识分子 & “人物”
鸿飞对公共知识分子的定义有些太宽泛了。当然,这也是见仁见智的事情。摩罗先生对此也有些讨论,见他的博文“这是一个没有‘人物’的时代”(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66466&PostID=11510163&idWriter=0&Key=0),这篇文字后来又出现在《读书》今年第11期的“读书短札”栏目。
鸿飞则迅速回应:奥卡姆剃刀
好的定义需要能够帮助说明和解决问题。为定义而定义不是定义的目的。整天纠缠在定义上,绝不会帮助我们面对现实和历史中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
按照哥德尔所证明的定理,没有任何定义可能在逻辑上是完备的和涵盖一切的。所以,既然定义的严格和完备不可求,宽泛一些的定义不仅合乎人性,而且还符合逻辑。宽泛不宽泛不是问题,问题是难道我们真的需要公共知识分子之外的“人物”概念来描述在公共思想和文化领域的活动者们吗?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应该用奥卡姆剃刀,抓住问题的共性,剔掉不必要的更多的定义。
我也呼吁要有好的公共知识分子,我的办法是先替公共知识分子去魅,再要求在专业化和职业化的基础上公共。
呵呵!鸿飞就是鸿飞 :-) 见仁见智,求同存异吧。下面是摩罗的那篇博文,又一家之言,请大家欣赏:
这是一个没有“人物”的时代 摩罗
2007-10-26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066466&PostID=11510163&idWriter=0&Key=0 读《中国现代文明秩序的苍凉与自信——刘梦溪学术访谈录》(中华书局2007年出版),其中有刘先生对余英时、杜维明、金耀基、史华慈、陈方正、傅高义、狄百瑞的访谈。读此书才更充分地知道刘先生的文化关怀确实深远。书中可发挥之处甚多。 金耀基说,曾国藩为了保存中国文化,宁愿站在满清王朝一边。五四一代知识分子,为了挽救中华民族,不得不坚决打倒中国文化。 我们这一代读书人应该持什么态度? 刘梦溪先生指出,清末出现了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胡林翼、张之洞、陈宝箴等等雄才大略的知识分子,跟乾嘉学术的繁荣密不可分。可是当代中国却了无人物,没有一个气象宏大、风范高标的人物群体,社会就没有风骨和风气。刘先生指出,尽管知识分子的文化反省意识越来越强,但是反省的能力、资源的积累还相当不够。杜维明先生也认为中国文化的重建需要文化资源的积累,要经过三代人的积累,才能成为传统。他呼吁中国出现公共知识分子。 “公共知识分子”无法涵盖刘先生所言“人物”。“人物”是既有充分的文化积累,又有强烈的责任感,同时还必须具有承担能力和操作能力。三者俱全才是人物,只能坐而论道者不是这个意义上的人物。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陈方正博士,在对话中明确表示不想涉及出版事务,原因是没有合适的干才。他说:“要达到真正高水平的出版,不仅香港,连中国内地也缺乏好编辑。好编辑不能单靠经济条件培养,他的才干是基于文化理想累积起来的。” 一个世道如果礼崩乐坏,大家全都丢魂了,连强盗也会堕落得不像强盗而像个无赖。满街都是无赖小子,当然就找不到人物。 最近半个多世纪以来,几代人都在没有文化的氛围中成长,思谋者操作者皆无所谓“文化理想”,所以一时断无“人物”可言。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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